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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苹果

更新时间:2018-07-04 22:18:15 来源: 作者: 浏览0次 文字大小:

青苹果

青苹果,虽然光圆诱人,但青涩,味涩难咽。也许,也许,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体会得更深……

——题记

满树的青苹果,圆润光滑,我忍不住伸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味涩,难以下咽,想扔得远远的。看着手中的青苹果,记忆的闸门像潮水一般涌来……

我初一考入父亲任教的陈仓区磻溪镇中学就读,哥哥该校上初三,我们父子三人蜗居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受哥哥影响,我学突飞猛进,考试成绩基本稳定在班上前三名,从刚入校时的后进生一跃成为优等生。

初一、初二在轻松愉快中度过。升入初三,学校每次考都要年级排名并张榜公布,无形的压力使年少的我们没有了轻狂,青春不再是五彩斑斓。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我几乎忘记了岁月的变迁,季节的变化。我们犹如即将出征的战士,悲壮又义无反顾。生性自卑又自傲,除过几个死党,和班上其他同学极少交流。偶尔看到男女同学开心的谈论,虽有羡慕,更多的是不屑一顾。我知道,我翱翔的天空不在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虽然熟悉,但终究不是我想要的。“田刚亮,坚持住,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就有望考入省重点中专。”班主任康老师的话不时在耳边回响。

我铆劲儿地学,渴望离开这个熟悉而又贫穷的地方。永明是我的发小父亲搞建筑,家境殷实,不爱学习,但人缘很好周三的一节自习课上,他神秘地附耳告诉我一个叫梅的女生一直在默默关注我。梅坐我斜前方,一双大眼睛,耳的短发,不是很漂亮,却很耐看。我埋怨永明八卦,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考虑这些,永明无趣地离开了。他的话我虽没太在意,但还是仍不住朝斜前方张望,梅刚回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一丝羞怯的微笑。我感觉心跳突然加快,就像静静的湖面,抛入一块石头,泛起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两节自习课,一道数学题都没做完。

坐在梅的后面我能捕捉到她肩膀的每一次轻微晃动,这轻微晃动产生的余波会让我心生涟漪。想要克制自己,但还是管不住心。梅语文、英语学得好一些,和她交流最多的是她请教我一些数理化方面的问题,我迷恋这种若有若无的亲密。学校组织参加教育局的物理竞赛,是唯一入选的女生。参加竞赛的那天上午天空湛蓝湛蓝的,洁净的如同一张水墨画。梅一袭黑色短袖,蓝色裤子,皮肤衬托的越发白皙。别的同学骑车前面,我带着梅在后面紧追,大家欢呼着,追逐着,梅清脆的笑声不停划过耳际。“你想报考哪所学校?”梅突然问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好一阵沉默,“我不一定考的上呢”,梅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她也是。两个人长久的沉默,让灼人的太阳成为主角。我们心里很清楚,作为一个农家子弟,一名学生,要想改变命运,没有别的捷径可走,只能靠知识走出农门。尽管前面道路崎岖、艰难万险,但我们别无选择。

题山题海里,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不知不觉中考临近了。中考前三天,学校放假,梅和我相约考试前一天去看考场。考场设在天王中学,离家十几里路程。天公不作美,去时阳光灿烂,返回时却突降暴雨,看着瑟瑟发抖的梅我急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梅感激地说声谢谢半天不见雨势减少,怕父母知道责骂,我和梅商议冒雨回家,雨借风势,任性肆掠,雨点打的我睁不开眼睛。好容易到家了,我全身湿透了,好在爸妈没发现,偷偷脱掉湿衣服溜进自己房子躺下休息了。凌晨两点多,突然感觉浑身发冷,额头发烫,我知道自己感冒了,却不敢告诉父母知道,只能硬撑着到天亮,这也许是我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上了考场,脑子一片空白,两天的考试在一次次失望中度过。考试结束后,我把自己反锁在房子里,哪里也不敢去,更不想去,老师,同学,朋友,亲戚我谁都想见,害怕他们问成绩。每天都在家里混沌度日,有时连饭都想吃,好多时候,我都在糊涂中沉思,反思自己的过去,我很迷茫,我不知该何去何从?最初的自怨自艾逐渐变成了狂躁不安。我犹如一头困兽,左冲右突,将一家人的生活撞的支离破碎。

中考成绩很快出来了,一点意外都没有,我落榜了,梅被凤翔师范学校录取。父亲说她问过我的情况,后面就没音了。我知道,我们已经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再暴躁,只是极少说话,无论父母怎么劝说,我总以沉默应对一切。一向严厉的父亲那几天却变得温和起来,再三叮嘱母亲给我做点好吃的,并劝说没考好下半年可以复读,我用一种决绝的态度抗议复读,并和父母发生了16年最大的一次争执,我倔强地对他们说,我可以自食其力,不需要们养活……  

为躲避见到同学和熟人的尴尬,思考再三,我决定去堂哥的砖厂打工,我干的活是从温度四五十度的砖窑出砖,一上午下来,浑身像散了架,裤子、袜子、鞋都湿透了,手上磨的到处都是血泡。堂哥劝我还是回家算了,我咬着牙坚持着,通过干最苦最累的活惩罚自己来减轻内心的苦闷。

半个月重的体力劳动,使我感受到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在父母的劝说下,我再次拿起书包开始了复读生涯。没有梅的日子,生活失去了色彩,我每天机械的重复着拼命做着各类习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上中专为了自己,也为了承受更多压力的父母。我没有时间考虑未来,也不敢有空闲时间去想未来。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关于未来的种种不安。那个曾经自信的男孩已消失鲜明的个性棱角开始在这种生活中渐渐磨平。偶尔空闲下来,便会想起梅,想起她大大的眼睛,心里一阵阵的刺痛。梅彻底从我的世界蒸发了,几次路过学校传达室,很想看看是否有她的来信,哪怕只言片语,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没有,一次次失落的离开。这种没有朋友、没有关怀、没有念想、不知未来的日子至今刻骨铭心。

在中考前最后3个月,我心无旁骛地努力复习,坚持每天做5套习题,背30个英语单词,在盖被子的时候小声告诉自己“要加油!”,最后沉沉睡去。在漫长的煎熬中,终于迎来了中考。当父亲兴冲冲地告诉我超中考分数线40多分时,我竟没一丝高兴。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纠结了许久,是否和梅报同一所学校,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不想面对一个放弃我的人,尽管当时心里一直还放不下她。

说不上初恋,这种懵懵懂懂的情感还没开花就已凋落了。去陕西省水利学校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我和父亲聊了许多,谈生活、谈理想、谈人生……我越发感觉到自己以前的单纯、幼稚、青涩。生活是现实的,并不像琼瑶小说那样风花雪月,更多的是艰辛与残酷!

心中的那颗青苹果呀,虽然光圆,诱人,但青涩,味涩难咽。也许,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体会得更深……(蔺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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